「惡意返鄉」這個橫空出世的新名詞在網路上瞬間炸了鍋，大家離家在外辛辛苦苦工作賺錢，盼的不過就是讓家裡有頓溫飽，曾幾何時回家成了一種罪？中國官媒《人民日報》更是對於該縣長的言論點名批評：「春節返鄉團圓，實屬人之常情，何來『惡意』？」

華人社會最重要的節日──新年快到了，對於中國千千萬萬的外漂工作者來說，這個年到底回不回家又成了一件頭疼的事情，不回家心裡委屈，回家又害怕讓疫情擴散，這題好像怎麼答都不對。

然而近日河南省鄲城縣縣長的發言卻引起諸多民眾不滿，起因是縣長在會議中表示：「凡是不遵守省市縣疫情防控規定，不聽勸阻、惡意返鄉的，只要返回，先隔離再拘留！」

巧合的是，2022 年 1 月 5 日有名男子從上海靜安區返回鄲城老家，後來 1 月 13 日上海靜安區的愚園路 228 號周圍被列入中風險地區，該名男子就莫名其妙被當地政府抓到派出所拘留了。

「惡意返鄉」這個橫空出世的新名詞在網路上瞬間炸了鍋，大家離家在外辛辛苦苦工作賺錢，盼的不過就是讓家裡有頓溫飽，曾幾何時回家成了一種罪？中國官媒《人民日報》更是對於該縣長的言論點名批評：「春節返鄉團圓，實屬人之常情，何來『惡意』？」

各地政府想盡辦法阻止返鄉，中國官方：懶政不可取

事實上早在 2021 年 12 月 31 日，中國國務院就針對各地政府擅自加碼防疫規定，表明這是一種「懶政」，也是對於防疫資源的浪費，呼籲各地政府的防疫要遵守「六個不」，分別是：

一、不得隨意禁止外地群眾返鄉過年；
二、不對返鄉人員實施集中隔離、居家隔離措施；
三、不對低風險地區跨省流動到城市的非重點人群進行核酸檢測；
四、不對省域內低風險地區返鄉的非重點人群查驗核酸檢測證明；
五、不對省域內返鄉人員進行居家健康監測；
六、不得隨意延長居家健康監測期限。

防疫看似沒有盡頭，還要原地過年幾次？

「你多久回老家一趟啊？」
「大概兩三年回去一次吧。」

這是疫情爆發之前我跟外地同事的對話，由於中國幅員遼闊，對於來自遙遠地區的人來說，春運回家一趟實在太過折騰，當時我才知道很多人回家的頻率是「以年計算」的。

這還只是辦公室白領的情況，更別說中國鄉村還有許多留守兒童，其中有 10% 的兒童每年平均只能跟父母聯絡 1 到 2 次（統計數據請參見文末註），因為龐大的生活開銷讓他們的父母不得不到遙遠的城市沒日沒夜地工作。新年返鄉，往往是這些父母常年掛念在心頭上的期盼。

COVID-19 疫情自 2020 年新年開始爆發，許多人已經連續兩年被迫「原地過年」。近來疫情好像逐漸出現曙光，本以為終於可以舒舒服服地回家過個好年了，沒想到這幾個月中國各地竄出的案例又開始讓人憂心不已。

親情與經濟收入的拉扯

「本來回家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結果縣裡幹部給我媽打電話，叫我別回去了。」

來自雲南的好友這麼跟我說，許多鄉鎮害怕外出工作者把病毒帶回老家，所以自行規定了繁複的檢疫關卡，返鄉者每隔幾天就要去做一次核酸檢驗，當地政府甚至還在主要交通幹道上設置「勸返點」，想盡辦法阻止大家返鄉。

相同問題對於在中國工作的台灣人來說也是天人交戰，我在上海工作的好友 M 聊到她的家人這幾年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從前回台灣探病很簡單，如今要回家一趟，光是上海台灣兩邊的隔離加總起來就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很少有公司能讓員工離開崗位這麼久。

「話說回來，對於我們這些出外人來說，又有幾個人能見到家人最後一面呢？」M 無奈地說，海外工作雖然薪資待遇比較好，但也得付出不少代價，尤其是在當今的疫情時代。

沒有人是抱著惡意返鄉的

隨著年節將近，台灣快速攀升的境外移入案例數不免令人擔心醫療量能是否會因此不足，然而看著衛福部貼文下方一片罵聲，民眾質疑這些旅外國人「為什麼非要回來過年？」我的心情其實很複雜。

一方面我完全能體會這些不滿的聲音，誰都不希望疫情失去控制。但換個角度講，原本就待在國內的民眾如果錯過這次過年返鄉，下次回家可以是下個月、下下個月，可是對於旅外國人而言，未來疫情會如何變化根本沒人知道，兩者所要付出的決策成本很不相同。

「惡意返鄉」這個標籤對所有遠離家鄉的工作者來說太過沈重，這次我難得跟《人民日報》有同樣的想法，他們說：「每一種返鄉的熱望都須體恤，每一位漂泊的遊子都值得被善待」。

註：根據《中國兒童福利與保護政策報告2019》，截至 2018 年 8 月底，全國農村留守兒童人數為 697 萬人。然而此數字和 2010 年第六次人口普查時，推算出全國有 6102.55 萬名留守兒童有一定落差。

執行編輯：劉芳瑜
核稿編輯：林欣蘋

原文網址：https://crossing.cw.com.tw/article/15798